梦幕被彻底切开之后,整座须弥城一下子安静了很多。
不是平静。
而是那种每个人都忽然只剩自己以后,最先浮上来的空。
大巴扎里,抱花篮的姑娘看不见妮露了。
卖香料的小街上,小贩也看不见那个摸钱袋的女人了。
送货的小路、桥边摊位、窗前的账本、街口的果脯,全都被隔进了各自狭小又完整的一块里。
四周还是原来的街,原来的灯,原来的摊子。
可那种“别处也有人和我一样”的依仗,没了。
学者想要的,就是这一瞬。
只要人先觉得孤单,紧接着就会怀疑。
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,是不是太执拗了,是不是其实根本没必要再往下想。
可这一回,他等到的,不是回头。
大巴扎里,抱花篮的姑娘低下头,真的开始数花。
一枝。
两枝。
三枝。
她数得很慢,数完以后,手指停在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上,很久没动。
然后她抬起头,轻声说了一句:
“少了一枝。”
声音不大。
可她自己听见了。
而且这一次,她没有立刻去找新的解释。
没有说也许是自己早上记错了,也没有说也许是哪位客人顺手拿走自己忘了记。
她只是把花篮抱得更紧了些,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就是少了一枝。”
这一句,比前面更稳。
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香料街那边,小贩也把瓶子一只一只摆回原位。
摆完以后,他盯着第三只小瓶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轻松。
更像一种终于认了的疲惫。
“还真不是我想多了。”
“你就是不对。”
说完这句,他抬手,把那只小瓶单独放到了旁边。
不混回原来的位置里。
不再替梦把这点不对劲掩过去。
送货的小路上,那名年轻人把木箱放下,重新走了一遍自己刚才走过的路。
走到街口那面红布小旗底下时,他停住了。
“我果然已经来过一次。”
“路我记得,脚也记得。”
“脑子忘了,脚没忘。”
他说完,竟直接把木箱放在了路中央。
不走了。
桥边那名卖果脯的老妇人更直接。
她把果子一颗颗重新放回篮中,数完以后,脸上的皱纹都像绷紧了一点。
“少两颗。”
“不是我眼花。”
“是它们真的该少。”
她说着,把装果脯的小布袋系紧,干脆放到了自己怀里。
像是在护住什么。
梦境核心里,学者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本来以为,把这些人全切开以后,他们最先做的会是四顾,会是惊慌,会是急着确认别处有没有人和自己一样。
只要他们先去找“别人”,就会先慌。
一慌,就更容易散。
可现在,没人先去找别人。
他们全在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东西。
花,瓶子,货箱,果子,纸袋,账本。
这些东西太小了。
也太扎实了。
扎实到梦可以压住一句完整的推理,却压不住一只手重新数第二遍时得出的同一个结果。
【提纳里:成了。】
【烟绯:对。】
【提纳里:他把人切开了,可他们已经学会怎么单独自证。】
【凯亚:说到底。】
【凯亚:梦能切的是视线,不是账。】
【凝光:也切不断人手里那点最具体的生活。】
大巴扎里,妮露依旧站在裂开的舞台边缘。
她也被单独隔开了。
看不见别处的街,也听不见香料摊那边的人声。
可她看见了自己放下去的那枚发饰。
它还在那里。
只是位置偏了一点。
不是她放的位置。
妮露低头看了两息,眼神一下冷下来。
她没有立刻说破。
只是慢慢蹲下去,把那枚发饰重新摆回裂缝边缘,然后轻声开口:
“你改了。”
“那就说明,我前面看见的一切都不是错。”
她这句说完,舞台边缘的裂缝竟又往下崩了一截。
像整片梦都被她这句确认又撬开了一点。
【芭芭拉:她也抓住了。】
【柯莱:嗯。】
【优菈:这才是最绝的地方。】
【优菈:他把大家切开,原本是想让他们各自动摇。】
【优菈:结果反倒让每个人都更专注地去盯自己手里的那一个点。】
梦境核心中,迪娜泽黛一直没说话。
她胸口还在发闷,喉间也还是一阵阵地痒,可她看着那些重新亮起来的细碎梦幕,眼底的神情却越来越静。
前面她一直在把话送出去。
送花,送方法,送“别先怀疑自己”。
可走到这一步,她终于彻底看见了。
那些话一旦送到位,后面真正把梦顶开的,不再是她。
是这些人自己。
他们不是什么英雄。
不站在高处,也没有谁专门盯着他们。
可他们低头数第二遍的时候,比谁都认真。
学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所以他终于不再盯着某一条街、某一处摊位。
而是猛地抬手,整个中枢同时震了一下。
下一刻,所有被单独切开的梦幕边缘,都开始出现同一种变化。
那些原本还能被人握在手里的具体物件,开始慢慢发虚。
花篮里的花,颜色在淡。
小瓶的轮廓在散。
纸袋、果脯、账本、货箱,边缘都像被水浸过的墨,开始往外晕。
他压不住这些人重新确认。
那就干脆把“让他们重新确认的东西”一起抹掉。
【烟绯:他开始拔锚点了。】
【提纳里:是。】
【凯亚:既然账对不上,那就直接让账本糊掉。】
【凝光:很符合他。】
【凝光:只要无法说服人,那就毁掉证据本身。】
大巴扎里,妮露最先反应过来。
她一把按住自己的发饰,抬头厉声道:
“护住手里的东西!”
这一句不再是提醒。
是命令。
而且是所有已经醒过来的人,都能立刻听懂的一句命令。
香料街的小贩猛地抓住那只单独放开的瓶子。
抱花篮的姑娘把花死死护进怀里。
送货的年轻人甚至直接坐到了木箱上,不让那箱货再被挪走。
桥边卖果脯的老妇人更绝,干脆把布袋压进怀里,背都弓了起来。
他们还看不见彼此。
可这一刻,整座须弥城里醒过来的那些人,做了同一个动作。
护住自己手里的那一点真。
光幕外的弹幕几乎在同一瞬间涌了出来。
【安柏:对!护住它!】
【芭芭拉:别让他拿走!】
【柯莱:只要这些东西还在,他们就还能继续对下去。】
【提纳里:现在不是往前冲的时候。】
【提纳里:先保住锚点。】
【凯亚:学得真快。】
梦境核心中,学者的神色终于彻底阴了下去。
因为他看见了最不该出现的一幕。
他把整座城切成一个个孤点,原本是要让他们各自失去依仗。
可现在,这些孤点虽然互相看不见,却已经被同一种方法重新连起来了。
不是通过视线。
不是通过声音。
而是通过同样的动作。
同样的坚持。
同样不肯把手里那点“对不上”的东西重新交回去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纳西妲。
“你教得很好。”
“可惜,到此为止了。”
纳西妲看着那些被人死死护住的锚点,脸色还是白的,眼神却很稳。
“不是我教得好。”
“是他们本来就有资格抓住这些。”
这句一出,学者眼底最后那点压着的怒意,也终于浮了上来。
因为他知道。
这一局,已经不是“他在和小吉祥草王争一座城该不该醒”。
而是——
这座城里越来越多的人,正在自己决定,不肯继续睡下去了。
而就在这时,梦境核心最深处,那几条一直还未彻底断开的总脉,忽然一起发出了一声极轻却极刺耳的崩响。
像是整套梦的承重骨,终于开始裂了。
以上为《原神:名场面曝光,从芙芙开始》第 173 章 第173章 他把所有人都切开了,却没能把“真实”切碎 全文。望舒文学馆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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