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焱的指节攥得发白,短刀藏在袖口,刀尖抵着小臂。他能清晰看到刀刃上的血滴顺着纹路往下滑,落在楼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。
他在这里蹲了大半个时辰,连窗外巷口走过一只猫都数得清,却没发现这个人进来。
夜刃一步步往前走,脚步轻得像猫,没有半点声响。
“泰温很快就会收到消息。”
夜刃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烟草的哑意。
“玄屠带暗影团来了。”
宋焱没动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,没说话。对方能秒杀三个兰尼斯特杀手,真要动手,他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。
夜刃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从怀里摸出半枚薄铜箔,放在旁边的木桌上。铜箔上刻着半朵金玫瑰,纹路和宋焱怀里铜牌上的一模一样。
做完这个动作,夜刃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脚步声渐渐轻了,阁楼的门被悄无声息推开又合上,屋里只剩下宋焱一个人,还有桌上那半枚带着体温的铜箔。
宋焱又站了半刻,直到小腿微微发麻,才慢慢松开攥着短刀的手。他走到桌前,指尖碰了碰那半枚铜箔,冰凉的金属触感很清晰。
他掏出怀里的铜牌,翻过来比对。铜箔的边缘和铜牌上缺掉的那半块严丝合缝,刚好能嵌进去。金玫瑰的纹路对上,连深浅都分毫不差。
宋焱把铜箔收好,又掏出随身带的记事本子。本子封皮左下角缺了一块,他把铜牌贴上去,轮廓完全吻合,就像本来就是一体。
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,后颈的冷汗已经被风晾干,贴着皮肤发凉。
夜刃没动手,放下消息和铜箔就走。对方到底是什么立场,他还是猜不透,但至少现在,对方没有杀他的意思。
他走到窗边,扒着木窗沿往下看,夜刃的黑影已经拐过巷口,消失在了人流里。对面兰尼斯特府邸的大门紧闭,门口站着两个金袍卫士,铠甲亮得晃眼。
宋焱靠在墙根,慢慢喘匀了气。泰温要动真格了,暗影杀手团,玄屠,这些名字都是西境最凶的煞星。
但这对他来说,未必不是件好事。
泰温越乱,烧向兰尼斯特的火就越旺。他只要藏好,等着看戏就够了。
西境凯岩城,坚硬的花岗岩城墙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。
泰温·兰尼斯特坐在宽大的橡木书桌后面,指尖夹着刚拆封的密信,信纸边缘还沾着快马奔波带来的尘土。
信使站在书桌前三步远,腰杆绷得笔直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这封密信是凯冯从君临用最快的快马送出来的,走了三天三夜,换了五匹马才送到。
泰温看完最后一行,把信纸折好,放在桌上。信纸碰撞桌面,发出轻微的一声响,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
凯冯在信里把君临的情况说的很清楚,流言已经压不住了,全君临从上到下都在嚼瑟曦和詹姆的舌根,连市集上的卖菜小贩都能说两句荤话。更糟的是,瑟曦已经和詹姆翻了脸,姐弟俩互相猜忌,连宫里的侍女都看出来不对劲。
“凯冯爵士还有什么口信?”
泰温开口,声音沉稳,听不出情绪。
“回公爵,凯冯爵士说,散播流言的暗桩肯定还藏在君临下层,北境的奈德·史塔克刚到君临,手伸得很快,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他派来的人干的。”
信使垂着眼睛,一字一句把话传到。
泰温靠在椅背里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笃笃的声响节奏稳定,敲得信使心里发紧。
他沉思了半晌,目光落在窗外的夕阳上。凯岩城的夕阳落得很慢,金色的光从石缝里漏进来,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流言不可能凭空冒出来,肯定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。奈德刚进君临就急着查琼恩·艾林的死因,他手里有什么消息,必然会想办法搅乱兰尼斯特的局面。
这个隐藏的暗桩,肯定就藏在君临下层,借着混乱躲在暗处,继续放消息拱火。
必须尽快把人找出来,灭口。晚一步,局势就会更乱,烂到收不住。
“你下去休息吧。”泰温抬了抬手。
信使躬身行礼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,带上了厚重的书房门。
书房里只剩下泰温一个人,他拿起桌上的密信,又看了一遍开头那句“流言遍君临,宫闱丑事人人知”,指尖微微用力,信纸被捏出几道褶皱。
兰尼斯特的脸,已经被丢尽了。现在要做的,就是把这个幕后暗桩挖出来,一刀杀掉,再把脏水全部泼到奈德头上,把火引去北境。
他伸手拉了拉书桌旁的铃绳,铜铃在门外轻响一声,很快就有侍从轻轻敲门。
“去叫玄屠过来。”
侍从应声退走,书房重新安静下来。泰温站起身,走到靠墙的武器架旁,指尖划过架上那柄巨剑的冰冷剑身。
玄屠和他的暗影杀手团本来就在凯岩城候命,就是等着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脏活。这一次,正好派上用场。
脚步声很快从走廊传来,很轻,但是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。
门被推开,玄屠站在门口,一身黑衣,连脸都藏在黑色的头巾里,只露出一双带着疤痕的手,骨节粗大,布满老茧。
“公爵召我?”玄屠开口,像砂纸磨的,像石头磨着石头。
“进来。”泰温转身走回书桌,重新坐下。
玄屠跨进门,反手带上门,走到书桌前站定。他是暗影杀手团的首领,跟着泰温快二十年,手上沾过数不清的血,从来都是只办事,不多问。
“给你一个任务。”泰温从抽屉里拿出一封火漆封好的密令,放在桌上,火漆上印着兰尼斯特的雄狮纹章。
“你带团里最顶尖的二十个杀手,连夜出发,潜入君临。”
泰温的声音很冷,没有半点波澜。
“封锁君临所有出城路口,地毯式搜捕,把藏在下层的那个暗桩挖出来。”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玄屠伸手拿起密令,捏在手里,火漆的硬边硌着掌心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玄屠问。
“现在。”泰温抬眼,目光落在玄屠脸上,“越快越好,多拖一天,变数就多一分。找到人之后,不用审问,直接杀掉,把尸体带给凯冯,让他挂在城门示众,就说是奈德派来的暗线。”
玄屠点头,把密令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明白了。”他说完,转身就往外走,没有多问一句,也没有多余的话。
门再次合上,书房里又只剩下泰温一个人。夕阳已经落下去一半,光线慢慢变暗,屋子里的影子越来越浓。
泰温重新坐回椅子里,手指敲着桌面。奈德想在君临搅混水,那他就送这份混水一份大礼,看看北境的狼,能不能扛住西境雄狮的獠牙。
君临城里的夕阳把街道晒得暖烘烘的,叫卖声,马车轱辘声,行人说笑的声音,混在一起飘进阁楼的窗户。
宋焱坐在窗边的木桌旁,把记事本子摊开,拿出炭笔,在空白页上写下五个字:玄屠,暗影团。
他放下炭笔,往后靠在椅背上,听着楼下茶摊两个路人聊天。
“听说了吗?西境来了好多杀手,今晚就要封城搜人了。”
“搜什么人?那个散播王后消息的?”
“不然呢?兰尼斯特家脸都丢光了,不得找个人杀了泄愤?听说这次来的是玄屠,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。”
“啧啧,这下有好戏看了,不知道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能不能跑掉。”
宋焱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但是心里松快了不少。泰温果然上钩了,动用暗影团搜捕,动静闹得越大,对他越有利。
他从怀里掏出铜牌和那半枚铜箔,嵌在一起,刚好拼成完整的一块。金玫瑰的纹路连起来,三朵玫瑰完整地印在铜面上。
他翻到铜牌背面,之前那道指向红堡偏院的暗纹,和淡金色光点刚好和之前的刻痕连在一起,一路延伸,终点清清楚楚。
而那处终点,就是当初兰尼斯特杀手伏击他的那间空房。
宋焱把铜牌放在桌上,和记事本子的缺角对上,轮廓完全吻合,就像这铜牌本来就是从本子封皮上拆下来的。
所有的碎片都慢慢对上了,从拿到身份帖开始,每一步都有人在给他指引。对方到底想让他做什么,现在已经越来越清楚。
他按照指引走到红堡偏院,而那片空房的床底,藏着兰尼斯特杀手留下的金玫瑰瓷片。
只要找到那片瓷片,就能把提利尔家族拉下水,让兰尼斯特和提利尔也对上,火会烧得更旺。
这就是个现成的栽赃机会,送上门来。
宋焱把东西都收好,放进贴身的衣袋里,拿起桌上放着的麦酒酒杯,晃了晃,酒液小心晃动,带着麦芽的香气。
兰诺斯特要搜,玄屠要来,那就让他们搜好了。他们越忙,越找不到他,越会怀疑是奈德藏了人,怀疑是提利尔插了手。
信息差就是他最大的倚仗。他站在暗处,看着所有人忙得团团转,互相猜忌,互相厮杀,这出戏才会越来越好看。
他指尖刚碰到酒杯,阁楼门外又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比夜刃刚才的脚步更沉,还带着铁甲摩擦的声响。
城防军搜到阁楼来了。
以上为《诸天第一拱火王》第 20 章 第20章 全城搜我我记笔记看热闹 全文。望舒文学馆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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