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两亿的小算盘

荒郊野外，风声鹤唳。

一片尚未开发的荒地上，杂草丛生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深秋的寒意，扑面而来。董耀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，即便他极力想要站稳，那股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恐惧依然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的全身。

“高总，您千万别冲动，我有话要说！”董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，那是人类面对死亡威胁时本能的反应。

“高总，看在往日的情分上，饶我这一回吧。”

回应他的，只有几个黑衣壮汉沉默而冷酷的动作。一个粗糙的麻袋毫不留情地套了下来，瞬间剥夺了董耀的视线。紧接着，他感觉自己被人像拖死狗一样，粗暴地拖向了荒地深处。

麻袋被解开时，董耀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预先挖好的土坑之中。泥土冰冷而沉重，迅速填埋了他的双腿、腰腹、胸口……直到脖颈处才停下。此刻的他，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株被强行栽种的人形植物，除了那颗暴露在空气中的头颅，其余部分皆被大地吞噬。

胸廓受到泥土的挤压，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
不远处，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静静停泊，车窗紧闭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直到手下人将董耀彻底“安置”完毕，车门才缓缓打开。

高明远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下来。他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风衣，神情淡然，仿佛不是来杀人，而是来郊游。杀手老宁恭敬地跟在一旁，眼神中透着习以为常的冷漠。

高明远走到坑边，低头俯视着董耀。

此时的董耀，早已没了平日里作为区长的威严。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，糊满了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
“高总，我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董耀的声音因为缺氧而显得嘶哑，“我再也不敢了，求您高抬贵手。”

高明远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如同在看一只蝼蚁。直到董耀的哀求声渐渐弱了下去，高明远才缓缓开口，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。

“谁给过你机会？”

这一声怒喝，如同惊雷般在董耀耳边炸响。

“你知不知道，伊河新村这个项目，究竟意味着什么？”高明远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千钧，“那是关乎绿藤市未来发展的关键棋局。而你，为了那点蝇头小利，私下里搞的那些小动作，简直就是九牛一毛，却差点坏了我的大事。”

董耀想要辩解，但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，只能发出“荷荷”的声音。

“关键不在于钱，”高明远继续说道，眼神逐渐变得凌厉，“在于你这种行为，给多少人带来了麻烦？给整个计划增添了多大的变数？像你这样的人，死十次都难以谢罪！”

说着，高明远从手下手中接过一把铁锹。他并没有直接挥向董耀，而是猛地将其插在了董耀面前的泥土里，距离那张惊恐的脸庞仅有几厘米。

铁锹入土的闷响，吓得董耀浑身一激灵，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，瞬间浸湿了周围的泥土。他失禁了。

“高总……高总……董耀带着哭腔，语无伦次地求饶，“我跟着您这么多年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。您别杀我，别杀我……

高明远蹲下身，视线与董耀齐平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：“呵呵，苦劳？那你倒是说说，现在的你，对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？”

这种俯视的视角，让董耀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泥土的压力让他脸色涨红，呼吸愈发急促。

“有！一定有！”董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拼命地点头，“我保证，我一定帮您把这件事办妥。我发誓，只要您放了我，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
看着董耀那副因为憋气而近乎窒息的狼狈模样，高明远忽然哈哈大笑起来。笑声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，显得格外阴森。

然而，笑声戛然而止。高明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，如同换了一张面具。

“晚了。”

这两个字，如同判决，让董耀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窖。

高明远并不知道，或者说，他并不在意，在这片荒地的不远处，几双眼睛正透过高倍望远镜，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
这是何勇布置的监控点。自从督导组进驻绿藤以来，针对高明远及其核心圈子的监视就从未停止过。董耀被带走的第一时间，下面的侦查员就启动了应急预案，一路尾随至此。

当看到董耀被埋入土中的那一刻，监控车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
“九四零，现场情况确认。”何勇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，手指紧紧攥着录音笔。

得到确认回复后，何勇不敢耽搁，立刻将情况整理成加密信息，第一时间汇报给了祁同伟和骆山河。

在一处安全的秘密据点内，骆山河和祁同伟正在听取汇报。

“老师，祁书记。”何勇神色严肃，“市府第二次会议结束后，董耀被高明远强行带走。根据现场监控，高明远对董耀实施了死亡威胁，手段极其恶劣，进行了活埋恐吓。”

骆山河闻言，眉头微微皱起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：“董耀？他人现在没事吧？”

在骆山河的预想中，高明远虽然嚣张，但应该不至于在督导组眼皮子底下对一名在职的区长下此毒手。这不仅仅是挑衅，更是赤裸裸的犯罪。

“目前生命体征平稳，高明远主要是在进行心理施压，没有真正动手。”何勇解释道。

“这个高明远，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。”骆山河轻轻揉了揉眉心，语气中透着凝重。

从督导组进入绿藤市开始，骆山河就一直在暗中调查高明远的背景。长藤资本在绿藤的势力盘根错节，涉及多个重大民生项目，高明远本人更是深居简出，行事诡秘。之前的调查虽然掌握了一些线索，但始终没能触及其核心。

不过，关于董耀的底细，督导组倒是摸得比较清楚。但让骆山河没想到的是，高明远与董耀之间的控制关系竟然如此紧密，甚至到了可以随意生杀予夺的地步。

与此同时，另一条战线上，政治博弈也在悄然进行。

绿藤市委常委武双岭，专门给祁同伟打了一通电话。话题绕了一个圈子，最终落在了被羁押的陈建波身上。

“同伟书记啊，陈建波那个案子，是不是可以重新考量一下？”武双岭的语气看似商量，实则带着某种暗示，“大家都是同事，有些时候，面子还是要给的。”

祁同伟握着电话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他当然明白，武双岭不过是高明远推出来的挡箭牌，目的是为了给陈建波施压，让他尽快脱身。

作为绿藤市政法委书记，祁同伟现在的处境很微妙。在外界看来，他自从来到绿藤后，一直表现得低调谦逊，甚至有些“无为而治”。在胡笑伟的问题上，他虽然在公安局内部烧了一把火，但并未扩大化，也没有趁机牵连到副市长贺芸身上。

这种低调，让很多人产生了误判。李达康等人一直想寻找机会打压祁同伟，但祁同伟从不主动提出敏感议题，也不乱插手权力分配，让人抓不到把柄。

“武常委，这件事具体是由贺芸局长负责的，我不好直接插手。”祁同伟语气平和，将皮球踢得干干净净，“不过，我会跟贺局沟通一下，看看审讯进展。”

武双岭听到祁同伟没有直接拒绝，心中稍安。他以为祁同伟是那种不愿多事的老好人，便直接转头给贺芸施压，要求尽快释放陈建波。

贺芸心知肚明，武双岭的背后站着的是高明远。既然已经趟了这浑水，她也不介意再推一把。她立刻召见何勇，询问审讯结果，并暗示可以放人。

何勇在来见贺芸之前，已经接到了祁同伟的密令。

“暂时听从贺局的安排，放人。”祁同伟的声音在电话里很冷静，“现在的陈建波，有了贺芸和裴伟的‘关照’，嘴巴会很严。放了他，反而能放松他的警惕。记住，人放出去，但眼线不能撤。董耀和陈建波，都要二十四小时监控。”

这是一招欲擒故纵。

释放陈建波后不久，祁同伟、骆山河与何勇三人，在秘密据点再次召开了一次简短而关键的会议。

会议室的灯光有些昏暗，桌上堆满了卷宗。

“何勇，送去帝都的毒检报告，结果出来了吗？”骆山河打破了沉默。

何勇点了点头，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：“出来了。结果显示，马帅的体内没有发现有毒物质，死因被认定为意外。”

这个结果，在众人的意料之中，却又在意料之外。马帅死在看守所，起初所有人都怀疑是被人下了毒手，但这份来自帝都权威机构的报告，似乎给这件事画上了句号。

“不过……何勇话锋一转。

“不过什么？”骆山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转折。

祁同伟此时插话道：“不过，我这里还有两份报告，结论完全相反。”

除了送往帝都的样本，祁同伟在暗中还做了两手准备。他分别提取了马帅的留存样本，一份匿名送往了京海市局，另一份则送到了省厅法医中心。

“帝都的报告说没问题，但京海和省厅的检测结果，都明确检出了毒药成分。”祁同伟的目光深邃，“这几份报告的同时出现，暴露了一个致命的问题——送往帝都的样本，被人掉包了。”

这个结论一旦成立，性质就完全变了。这意味着绿藤市公安局内部，有人在进行系统性的造假。而负责法医鉴定的宋涛，有着重大的嫌疑。

“宋涛……骆山河默念着这个名字，脑海中迅速将线索串联起来。

贺芸与孙兴的母子关系，骆山河早已通过祁同伟掌握了确凿证据。在他心中，贺芸早已被打上了腐败分子的标签。再联想到之前林汉死亡报告中的疑点，这一切的幕后指使者，呼之欲出。

“她为了高明远，还真是尽心尽力啊。”骆山河冷笑一声，语气中透着寒意，“同伟，具体什么时候收网，这件事全权交给你来处理。”

“咱们再深入聊聊陈建波的底细。”骆山河话锋一转。

祁同伟点头应下。其实，他手中掌握的对贺芸不利的证据已经越来越多，但他并没有打算立刻爆发。

祁同伟现在的身份不仅仅是公安局长，更是政法委书记。他要的不仅仅是抓几个人，而是要将整个绿藤市政法系统的权力重新洗牌。贺芸背后的势力牵扯到法院、检察院等多个部门，一旦动手，必须确保能将这些权力一并收回。

他来得时间太短，还需要时间布局。他不想让自己的努力，最后成了别人的嫁衣。在确定好接任人选之前，贺芸还可以再“活”一段时间。

督导组在绿藤的期限是一个月，如今已经过去两周。时间紧迫，祁同伟必须尽快发掘并拉拢那些可以信赖的力量。

“龙尾山爆破事件，本质上是一场有组织、有预谋的销毁证据行为。”祁同伟分析道，“为了引蛇出洞，我们暂时放走了陈建波。现在，他的底细我们已经摸得一清二楚。”

何勇补充道：“很多年前，陈建波只是绿藤市一家混凝土搅拌厂的小管理员。十多年前，他突然摇身一变，成了企业家。他以极低的价格，承包了一家国营民用爆破企业。经过三年改制，那家国企彻底变成了他的私人财产。”

“这十多年来，陈建波的建安民爆公司在绿藤市形成了绝对垄断。所有同行都被挤走，他可以用极高的价格承包几乎所有的爆破项目。”祁同伟嘴角微微上扬，“他还有个外号，叫‘绿藤炮王’。”

听到这个外号，几人都露出了然的笑容。

“陈建波曾扬言，在绿藤市，他想炸哪里就炸哪里。所有的手续程序，他都能在一个小时内搞定。”祁同伟的眼神变得锐利，“最关键的是，陈建波跟董耀、马帅一样，都是在麦自立失踪的那一年发的迹。”

“董耀从建委普通科员，一路升迁为石门区区长；马帅成了新帅集团董事长；陈建波垄断了爆破行业。虽然麦自立失踪案发生后，他们三人表面上没有交集，但随着薛梅案的出现，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浮出了水面。”

祁同伟顿了顿，语气笃定：“我现在怀疑，当年麦自立失踪，一定跟他们三个有关。很有可能，他们都是受到了高明远的指使和扶持，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。”

骆山河和何勇对视一眼，纷纷点头认同。

如今绿藤市的局势，迷雾已散大半。高明远作为幕后黑手已是昭然若揭。现在最关键的，是找到直接证据，证明高明远与这一系列案件的关联，同时挖出他背后的保护伞究竟是谁。

马帅的死因报告出来后，祁同伟将结果告知了李成阳。李成阳心领神会，为马帅举办了一场追悼会。名义上是确认死因，实则是一种麻痹敌人的策略，让各方势力以为督导组已经接受了“意外死亡”的说法。

就在追悼会结束后的第二天，董耀终于坐不住了。

被高明远活埋的阴影，如同梦魇一般笼罩着他。他深知，如果不能尽快重新获得高明远的信任，下一次被埋进土里的，可能就是他的尸体。

董耀主动联系了陈建波。

由于两人一直处于监控之下，他们见面的消息，第一时间传到了祁同伟的耳中。

祁同伟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。

“快了。”他喃喃自语，脸上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，“收网的日子，快到了。赵立春，不知道当你看到这一切时，会不会后悔把我弄到绿藤来。”

此时，绿藤市某高档游泳馆的桑拿房内，热气蒸腾。

陈建波正泡在桑拿里，浑身通红。手下进来汇报，说董耀在外面等着见他。

陈建波从水池里爬出来，裹着浴巾走进了桑拿房。

“不就是见个面吗，至于搞得这么坦诚相待嘛，哈哈。”陈建波笑着坐到了董耀对面，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。

但董耀脸上没有一丝笑意。上次被活埋的经历，让他至今心有余悸。

“我是真佩服你啊，心真大。”董耀声音低沉，“还有心情调侃我。你现在什么处境，你知道吗？”

“处境？”陈建波皱了皱眉，双手一摊，故作轻松，“我什么事都没有啊，不是都放出来了吗？”

“放出来就没事了？”董耀盯着陈建波的眼睛，语气森然，“督导组是冲着薛梅来的，尸体是在你的铲车里发现的。他们能轻易放过你吗？”

陈建波继续皱眉：“尸体是从我的铲车里发现的，但是我可以解释啊，那是被人陷害的。”

“解释？”董耀冷笑一声，“解释清楚了，高明远让你死，因为你知道得太多；解释不清楚，督导组让你死，因为证据确凿。陈建波，这件事，你横竖都是死。”

陈建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
“看在咱们十几年交情的份上，我来给你指条活路。”董耀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你要是这点事都想不明白，那我看还是算了吧。”

说完，董耀作势要起身离开。

这下陈建波彻底被唬住了。他连忙拉住董耀：“哎别啊，刚还说十几年的兄弟呢。来，继续聊聊生路。”

董耀见火候到了，也不再卖关子：“高明远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，你知道吗？伊河新村项目。现在这个项目很麻烦，他的资本进不去。只要把伊河新村给高明远弄到手，他才能继续当咱俩的靠山。这是咱们如今唯一的出路。”

“不是，高明远都办不到的事，我怎么可能办到？”陈建波苦笑，“我只能炸，除了炸我还会什么？”

“炸炸炸，你就知道炸！”董耀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，“现在不需要你炸，只用你的钱。”

陈建波揉了揉光头，在董耀的连哄带骗下，他咬了咬牙：“多少钱？”

“两亿。”

陈建波没想到数目这么大，愣了一下：“两……两亿，我有！”

“你这个态度，到底是真有假有？”董耀叮嘱道，“我上一个合伙人就是因为贪小便宜失败的。”

“放心吧，我真有。”陈建波信誓旦旦地保证，“董区长，我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。你只要把李丽涓约出来，剩下的事，我摆平。”

董耀长叹一口气，眼下除了陈建波，他也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。“行，我相信你。”

董耀转身离开，背影显得有些萧瑟。

殊不知，陈建波确实不是贪小便宜的人，因为他是贪大便宜的人。上亿的资金，能省就省，能不花就不花。他的算盘打得很精：只要董耀把李丽涓约出来，自己把她控制住，绑她几天，就不信她不老老实实把合同签了。

这一切的对话，都被隐藏在暗处的录音设备完整记录了下来。

秘密据点内，祁同伟听着手下播放的录音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
董耀和陈建波的这次见面，不仅是困兽之斗，更是他们走向灭亡的开始。他们以为自己在寻找生路，实则是在亲手编织束缚自己的绳索。

“老师，何勇。”祁同伟关掉录音笔，转头看向骆山河和何勇，“鱼已经咬钩了。陈建波打算用胁迫的手段拿下伊河新村的合同，这正好给了我们介入的机会。”

骆山河点了点头：“高明远逼董耀，董耀逼陈建波，陈建波又想空手套白狼。这条利益链条上的每一个人，都充满了贪婪和恐惧。只要抓住其中一环，整个链条就会崩塌。”

“接下来怎么做？”何勇问道。

“继续监控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祁同伟吩咐道，“等陈建波对李丽涓动手的时候，就是我们收网的最佳时机。到时候，人赃并获，陈建波为了自保，一定会咬出董耀，董耀为了活命，一定会咬出高明远。”

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
祁同伟走到窗前，再次望向远方。绿藤市的夜空繁星点点，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，暗流涌动。

他想起了自己刚来绿藤时的处境。那时候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个空降的、没有根基的官员，甚至有人想着如何架空他、打压他。李达康的冷眼旁观，武双岭的旁敲侧击，贺芸的表面顺从……这一切，都成为了他布局的棋子。

他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，甚至在胡笑伟的事情上不牵连贺芸，就是为了麻痹敌人。他要在最关键的时刻，给予对手致命一击。

现在，证据链已经基本成型。马帅的毒检报告证明了法医系统的腐败；董耀和陈建波的对话证明了黑恶势力与官员的勾结；而这一切的源头，都指向了那个坐在长藤资本办公室里喝茶的男人——高明远。

但祁同伟知道，这还不是终点。高明远背后，还有更大的保护伞。赵立春的名字，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
“赵立春……祁同伟轻声念着这个名字，“你在省里的位置坐得很稳，但绿藤的天，快要变了。”

骆山河走到他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同伟，这一步走得很险，但也很稳。督导组的时间不多了，我们必须在这两周内，彻底揭开绿藤的黑幕。”

“放心吧，老师。”祁同伟转过身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，“这张网，已经织好了。不管他们是鱼还是龙，都逃不掉。”

何勇也站了起来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：“我这就去安排人手，重点保护李丽涓，同时监控陈建波的行动轨迹。一旦他有越界行为，立刻抓捕。”

“记住，要活的。”祁同伟补充道，“我们要的不仅仅是罪犯，更是证据。要让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法律的检验，要让每一个保护伞都无处遁形。”

夜色渐深，绿藤市的灯火依旧辉煌。但在这一片光明之下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。祁同伟站在黑暗中，如同一名冷静的猎手，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。

董耀的恐惧，陈建波的贪婪，高明远的傲慢，贺芸的伪装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将在即将到来的黎明中，被彻底撕碎。

祁同伟知道，这场仗，他赢定了。不仅是为了正义，更是为了证明，在这片土地上，没有任何人能够凌驾于法律之上。

“收网。”祁同伟在心中默默说道。

窗外的风更大了，吹动着窗帘，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。而祁同伟的身影，在灯光下拉得很长，显得无比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