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0章 残军南集

几日后。

大堂内，铜盆里炭火燃烧。

秦棋坐在主位上，闭着双眼，听着下方的汇报。

沈观潮站在长条木桌旁，手中拿着一根细木棍，指着桌面上铺开的澜州全境地图。
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，显然已经连续许久没有好好休息。

“军主，这是户粮司今天早上汇总上来的各县报表。”沈观潮用木棍在地图南侧的几个红点上重重敲击了几下，“从前天开始，清河县、安山县以及丰溪县的运粮通道，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阻碍。原本应当按时抵达的运粮大车，在半路上被不明身份的骑兵拦截。他们不抢夺粮食，只是驱散运粮的民夫，扣留车马。”

李晋站在一侧，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，闻言冷哼了一声：“不抢粮，只扣车马？这显然不是寻常的流寇。流寇见到粮食，恨不得连麻袋都吞下去。这帮人是在故意拖延我们的运粮时间。”

“李将军说得没错。”沈观潮收回木棍，看着秦棋说道，“根据我们派出的文吏回报，这些拦截粮道的骑兵，装备精良，配备了朝廷规制的精钢长刀和皮甲。虽然他们去除了身上的标记，但战马的马蹄铁上，依然留有地方守备军的印记。”

“朝廷的残军。”苏清月坐在一旁，她身穿一袭黑色劲装，神色清冷。

她看着地图，开口：“大陈朝廷在澜州周边经营了数百年，除了城防军，还有各县的守备队。这些守备队虽然在妖潮爆发时退缩不前，但并没有完全覆灭。如今得知我们立盟废令，朝廷南下的意图明显，这些散落在外围的残军便开始集结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地图旁，指着三十六县外围的几个隘口：“不仅是残军。镇魔司内部的保皇派成员，也开始在外围活动。他们与残军汇合，兵锋已经隐隐指向我们血刀盟的三十六县。朝廷这是想先卡住我们外围的粮道，将我们困在城内，然后再由高手进行围剿。”

秦棋睁开双眼，眼底有紫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。

他看着地图上的红点，淡淡地说道：“朝廷的动作倒是挺快。他们以为卡住了粮道，就能让我们自乱阵脚？”

“军主，我们不能掉以轻心。”苏清月看着秦棋，神色严肃地提醒道，“镇魔司保皇派的成员，对澜州各县的防务、暗道以及兵力部署了如指掌。他们以前负责这里的防务，知道每一个县城的防御弱点。如果我们依然按照旧的防守图来部署兵力，他们很容易就能找到突破口，潜入城内进行破坏。”

秦棋微微点头，他看着苏清月，开口说道：“你既然看出了这一点，可有应对之策？”

“必须制定防守图，废除所有旧的巡逻路线和暗道。”苏清月毫不犹豫地回答，“同时，三十六县外围的情报网络需要构建。旧的情报人员中，有许多人与保皇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，不能再信任他们。我请求军主将外围的情报控制权完全交给我，由玄武卫布置眼线。”

秦棋看着苏清月，声音平静，“从现在起，三十六县外围的情报收集与甄别，由你全权负责。凡是发现与朝廷保皇派有勾连者，无论是旧官吏还是守军，直接处死，不用上报。”

苏清月郑重地躬身行礼：“属下领命，定会在三日内梳理情报网，绝不让朝廷的眼线混进城来。”

沈观潮看着这一幕，心中对秦棋的决断感到佩服。

“军主，朝廷虽然衰落，但旧朝在地方上留下的残余力量依然不可小觑。”沈观潮叹了口气，神色有些忧虑，“这次集结的残军，背后显然有朝廷暗中操弄的影子。这让我想起了我们之前在清剿各县时，没有完全消灭的保皇派余孽。他们就像是野草一样，只要给点水分，就会长出来。”

秦棋微微一笑，站起身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天空中阴沉的积云。

“长出来，那就再割一次。”秦棋看着窗外，声音冰冷，“大陈朝廷勾结妖魔，将百姓视为药引，这样的朝廷没有了存在的必要。保皇派的人，不过是想抱住他们最后的特权不放。他们既然想当朝廷的殉葬品，本官就成全他们。”

大堂内的将领们听到秦棋的话，眼神中都露出了坚定的神色。

“李晋。”秦棋转过身，看着站在一侧的魁梧大汉。

“属下在！”李晋立刻站直身体，大声应道。

“命令血刀军主力，全员进入战备状态。”秦棋冷声下令，“各营的武器装备必须在今天日落前全部检查完毕。重弩的箭矢要准备充足。城墙上的防守床弩，全部上弦，随时准备激发。”

“是！属下这就去安排！”李晋大声答应，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
“等等。”秦棋叫住了他。

李晋停下脚步，有些疑惑地转过头。

“告诉底下的兄弟们，不要因为朝廷残军的出现而擅自出击。”秦棋看着李晋，神色平静，“让他们在城里待着，把军心给我压住。没有本官的命令，谁也不准出城迎战。”

“军主，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？”李晋有些不解，他更习惯主动出击，将敌人消灭在萌芽状态。

“敌人不露头，我们去哪里杀他们？”秦棋冷酷地笑了笑，“朝廷的残军和保皇派既然想围困我们，就必然会派斥候来试探我们的底线。等他们的主力全部集结完毕，等所谓的四品供奉到了，我们再一并解决。”

“打蛇，要打七寸。等他们自己把头伸出来，我们的刀再落下去。”

李晋听明白了秦棋的意思，他眼中的战意更加狂热，抱拳：“属下明白！老子这就去让兄弟们把刀磨快，等这帮杂碎送上门来！”

李晋大步走出了大堂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
就在这时，一名身穿黑底银纹轻甲的玄武卫百户，急匆匆地穿过院落，走进了大堂。

他单膝跪地，神色有些紧张，大声汇报道：“报告军主！苏大人！我们的外围哨卡刚刚传来消息，三十六县的边缘区域，已经出现了朝廷的骑兵斥候。他们正在对我们的巡逻路线进行摸底，人数大概在百人左右。”

苏清月转头看向秦棋。

秦棋神色没有波动，他坐回了太师椅上，端起桌案上的茶盏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
“让兄弟们守好关隘，不要理会这些斥候。”秦棋淡淡地说道，“等他们再靠近一些，等他们以为我们害怕了，自然会暴露出更多的破绽。”

“是！”百户低头领命，起身后退着离开了大堂。